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簽名法：適用範圍、可靠電子簽名與認證規則

中國內地電子簽名背後的法律依據

《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子簽名法》是中國內地賦予電子簽名與數據電文法律效力的基礎性法律。該法於 2004 年 8 月 28 日由第十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一次會議通過，自 2005 年 4 月 1 日起施行，其後經過兩次修正：2015 年 4 月 24 日《關於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電力法〉等六部法律的決定》第一次修正，2019 年 4 月 23 日《關於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築法〉等八部法律的決定》第二次修正。現行版本共五章三十六條。該法規範的是簽名的法律效力，而非具體的軟件實現：第十三條規定可靠電子簽名須同時符合的四項條件，第十四條賦予其與手寫簽名或蓋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在中國內地，這一可靠電子簽名路徑在技術實現上由持牌電子認證服務機構（CA）簽發的數字證書所承載的數字簽名來落實，因此第三章的認證規則是取得同等法律效力路徑的一部分。

2004 年 8 月 28 日

第十屆全國人大常委會通過

2005 年 4 月 1 日

正式施行日期

2015 / 2019

兩次修正，均由全國人大常委會決定

五章三十六條

現行版本結構

三十六條如何編排

該法從總則到技術規則，再到認證與法律責任，逐層展開。第一章總則（第一條至第三條）. 立法目的、電子簽名與數據電文的定義，以及適用範圍規則——除被排除的文書類型外，當事人可以約定使用電子簽名。第二章數據電文（第四條至第八條）. 數據電文在何種條件下滿足書面形式、原件形式與文件保存要求，以及法院審查數據電文證據真實性時應當考慮的因素。第三章電子簽名與認證（第九條至第二十六條）. 可靠電子簽名須同時符合的四項條件、同等法律效力規則、簽名人義務，以及電子認證服務的許可、證書內容、信息保存與跨境承認規則。第四章法律責任（第二十七條至第三十三條）. 簽名人責任、電子認證服務提供者的過錯推定責任、未經許可提供認證服務的處罰，以及對工作人員和偽造行為的制裁。第五章附則（第三十四條至第三十六條）. 電子簽名人、電子簽名依賴方、電子簽名認證證書與電子簽名製作數據等用語的含義，制定具體辦法的授權，以及 2005 年 4 月 1 日的施行日期。

第十三條：可靠電子簽名須同時符合的四項條件

第十三條給出唯一判定標準：電子簽名同時符合下列四項條件的，視為可靠的電子簽名；當事人也可以約定使用符合其約定的可靠條件的電子簽名。 01 · 製作數據屬於簽名人專有. 電子簽名製作數據用於電子簽名時，應當屬於電子簽名人專有。多人共用的帳號口令不符合這一條件。 02 · 簽署時由簽名人控制. 簽署時電子簽名製作數據應當僅由電子簽名人控制。如果管理員能夠以他人名義完成簽署，則不滿足這一條件。 03 · 簽署後對簽名的任何改動能夠被發現. 簽署後對電子簽名的任何改動應當能夠被發現。這正是密碼學簽名提供的完整性屬性。 04 · 簽署後對內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動能夠被發現. 簽署後對數據電文內容和形式的任何改動應當能夠被發現。因此防篡改的對象是文件正文，而不只是簽名值。

第十四條：可靠電子簽名的效力

根據第十四條，可靠的電子簽名與手寫簽名或者蓋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第三條補全了這一規則：當事人約定使用電子簽名、數據電文的文書，不得僅因為其採用電子簽名、數據電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第七條對證據作了同樣的規定：數據電文不得僅因為其是以電子、光學、磁或者類似手段生成、發送、接收或者儲存的而被拒絕作為證據使用。第八條則列出審查數據電文證據真實性時應當考慮的因素——生成、儲存或者傳遞數據電文方法的可靠性，保持內容完整性方法的可靠性，以及用以鑑別發件人方法的可靠性。

第三條：哪些文書不適用電子簽名規則

第三條允許在民事活動的合同及其他文書、單證中使用電子簽名，同時劃出例外。2019 年修正後，例外清單收窄。涉及人身關係的文書. 涉及婚姻、收養、繼承等人身關係的文書不適用。這類事項依相應的婚姻家庭與繼承程序處理，而不通過電子簽名完成。公用事業服務文書. 涉及停止供水、供熱、供氣等公用事業服務的文書被排除在外。法律、行政法規另有規定的情形. 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不適用電子文書的其他情形同樣被排除。這是一個兜底條款，應當對照該項交易適用的具體行業規則逐項核查。 2019 年對不動產文書的修改. 2004 年原始文本曾將「涉及土地、房屋等不動產權益轉讓的」文書一併排除。2019 年修正刪去了該項，因此現行第三條的例外清單中已不再列有不動產權益轉讓。不動產登記等行業規則仍然適用，而 2019 年之前撰寫的不少解讀文章、服務商頁面與裁判綜述仍在引用已被刪除的舊表述。

合規核查用的條文對照表

團隊審查中國內地電子簽名流程時最需要關注的條文。

	法律確立的規則	實務含義
第三條	適用範圍與除外文書類型	上線全流程電子化前，先確認文書類型不屬於任一除外類別
第四條至第六條	數據電文在何條件下視為滿足書面形式、原件形式與文件保存要求	保存方式應保證內容可再現、可識別，並記錄發件人、收件人與發送接收時間
第七條與第八條	數據電文的可採性，以及審查其真實性的考慮因素	留存關於記錄如何生成、儲存、傳遞與簽署的證據
第十三條與第十四條	四項可靠性條件，以及與手寫簽名或蓋章同等的法律效力	簽署流程的設計應使「專有」與「控制」兩項可被舉證
第十五條	簽名人妥善保管簽名製作數據並及時告知失密的義務	密鑰丟失或失密必須觸發告知並停止繼續使用
第十六條至第十九條	承載可靠電子簽名的認證服務、提供該服務應具備的六項條件，以及業務規則備案	核對實際承擔身份查驗與證書簽發職能的認證主體是否持有許可
第十八條	向國務院信息產業主管部門提出申請，自收到申請之日起四十五日內作出決定	取得許可的提供者應當在互聯網上公佈其名稱、許可證號等信息
第二十條至第二十二條	身份查驗義務與證書應當載明的內容	證書應當載明提供者、持有人、序列號、有效期、簽名驗證數據及提供者自身的電子簽名
第二十四條	與認證相關的信息保存期限至少為證書失效後五年	糾紛週期較長的文件，簽署多年後仍應可追溯
第二十六條	經國務院信息產業主管部門核准後，境外簽發的證書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跨境證書需要走核准路徑，而非自動等效

誰可以提供電子認證服務

在中國內地，第十四條認可的可靠電子簽名，由承載數字證書的數字簽名來落實；第三章對簽發該證書的認證服務提供者設定了准入條件。認證服務須由持牌機構提供. 第十六條規定，電子簽名需要認證的，由依法設立的電子認證服務提供者（持牌 CA）提供認證服務。在中國內地，凡要主張第十四條項下與手寫簽名或者蓋章同等的法律效力，其證書應由此類持牌機構簽發，因此認證環節是簽署鏈路的一部分，而不是可選的附加項。提供認證服務應具備的六項條件. 第十七條要求取得企業法人資格，具有相適應的專業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相應的資金和經營場所、符合國家安全標準的技術和設備、國家密碼管理機構同意使用密碼的證明文件，以及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其他條件。四十五日許可決定與公開名冊. 第十八條要求向國務院信息產業主管部門提出申請，該部門自收到申請之日起四十五日內作出許可或不予許可的決定，予以許可的頒發電子認證許可證書，不予許可的書面通知並告知理由。取得認證資格的提供者應當在互聯網上公佈其名稱、許可證號等信息。證書內容與有效期內的完整性. 第二十一條、第二十二條要求證書準確無誤，載明提供者名稱、證書持有人名稱、證書序列號、證書有效期、持有人的電子簽名驗證數據等，並保證證書內容在有效期內完整、準確——包括暫停或終止服務的情形，第二十三條要求提前九十日通知有關各方、提前六十日向主管部門報告。失效後五年的信息保存. 第二十四條要求妥善保存與認證相關的信息，保存期限至少為電子簽名認證證書失效後五年。對於糾紛週期較長的合同，這是應當向服務商主張的保存底線。

2026 年變了什麼，沒變什麼

2026 年的變化位於法律之下的一層：它規範的是電子認證服務提供者如何使用商用密碼。《電子認證服務使用密碼管理辦法》（第 6 號令），2026 年 7 月 1 日施行. 國家密碼管理局令第 6 號《電子認證服務使用密碼管理辦法》於 2026 年 4 月 13 日通過、2026 年 5 月 30 日公佈，自 2026 年 7 月 1 日起施行，替代此前的 2009 年辦法。使用商用密碼提供電子認證服務的機構，應當取得電子認證服務使用密碼許可。許可申請下沉到省級. 根據 2026 年 6 月 30 日國家密碼管理局公告（第 56 號），申請人可以向住所地省級密碼管理部門提出許可申請。2026 年 7 月 1 日前已獲得《電子認證服務使用密碼許可證》的單位，應當對照辦法評估自身合規情況並上報。它沒有修改《電子簽名法》. 第 6 號令改變的是電子認證服務提供者的密碼管理方式。它沒有改寫法律本身，沒有改動第十三條，也沒有使 2026 年 7 月前簽署的合同失效。《電子簽名法》依然是可靠性標準與同等效力規則的來源。這一區分對採購的意義. 現在有兩項許可回答兩個不同問題：某個主體能否對外提供電子認證服務，以及該主體使用商用密碼是否符合 2026 年的要求。應當索取簽發證書的具體法人主體所持有的許可，而不是「合規」這類籠統說法。

業務與運營

確認文書類型不屬於第三條的任一除外類別
確認簽署鏈路使用持牌電子認證服務機構簽發的證書
使簽名人身份校驗強度與文件價值及監管敞口相匹配
按業務所需的保存期限，使簽署完成的記錄與操作軌跡可隨時調取

法務與合規

逐一寫明每種簽署方式下簽發證書的法人主體
核對認證服務提供者在簽署日的許可狀態
要求提供簽署時「專有」與「控制」得到維持的證據
如主張等效，確認在中國內地以外簽發的證書已具備核准路徑

把法律落到簽署流程上

團隊搭建或複核中國內地簽署流程時，可按以下順序推進。

對文書分類

在確定全流程電子化之前，先對照第三條以及該文書適用的行業規則進行分類。

確認認證環節

確認證書由持牌電子認證服務機構簽發，並使身份核驗證據與證書等級同文件價值及監管敞口相匹配。

圍繞四項條件設計

把製作數據專有、簽署時受控，以及簽名改動與內容改動可被發現，寫成明確的設計要求，而不是事後再補。

核驗認證服務提供者

記錄簽發主體、其許可、第二十一條要求的證書內容，以及第二十四條項下的信息保存承諾。

留存完整證據包

把簽署文件、證書信息、身份校驗事件、同意記錄、時間戳與送達記錄一併留存，以便日後按第八條的因素舉證。

常見問題

具有。第十四條賦予可靠電子簽名與手寫簽名或者蓋章同等的法律效力；第三條禁止僅因採用電子簽名形式而否定文書效力，除非該文書類型落入除外情形。效力仍取決於是否滿足第十三條的四項條件，以及該文書類型是否允許採用電子形式。

在哪裡核對原始依據

有三個一手來源值得直接查閱，而不是依賴轉述。一是中國人大網公佈的《電子簽名法》現行文本，其中同時載明 2004 年通過以及 2015 年、2019 年兩次修正的情況。二是國家密碼管理局第 6 號令與第 56 號公告，二者共同構成 2026 年密碼使用許可制度與省級申請路徑。三是負責信息產業的國務院主管部門，其維護電子認證服務的許可制度並公佈取得許可的機構信息。由於第三條的表述在 2019 年發生過變化，請以現行合併文本為準，不要引用 2019 年之前的表述。

這與 eSign.AI 的關係

eSign.AI 支持需要依據《電子簽名法》運行的電子簽名流程，覆蓋簽名人身份核驗、證書支撐的簽署、電子印章與簽署證據留存。當流程延伸至中國內地時，我們將其接入中國本地的電子認證與簽署鏈路，使本地證書與證據鏈得以保留，同時同一份協議可以繼續供其他司法轄區的相對方使用。涉及具體文書類型的合規問題，按現行法律及其適用的行業規則回答，而不是按服務商宣傳口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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